崛起之路篇

2020-01-15 04:26:45 兵器知識 2020年1期

趙延壘

圍點打援戰術一經紅軍將士采用,立即展現出四兩撥千斤的神奇力量和人劍合一般的戰術匹配性,從而迅速為廣大指戰員接受。經過土地革命戰爭的磨礪錘煉和抗日戰爭的推廣改進,圍點打援在解放戰爭中展示出摧枯拉朽、改天換地的巨大威力,并隨著戰后普遍興起的反殖民、反侵略戰爭走出國門,走向世界。

一興于土地革命

一般認為,解放軍的圍點打援戰術起源于土地革命戰爭中的磨角樓戰斗。1931年1月,鄂豫皖紅軍打退國民黨軍第一次圍剿后,組建了紅4軍,并趁勢發起反攻。反攻首戰,即磨角樓戰斗。戰前決策時,紅4軍原本計劃以少量兵力圍住磨角樓,吸引麻城國民黨軍來援,在野戰中求殲。但由于這是紅軍第一次圍點打援,經驗尚不充足,攻堅部隊投入過多,打援兵力相對不足,因此殲敵成果并不是很大。徐向前元帥當時是紅4軍的參謀長,他后來總結此戰說:“打仗,最忌平分兵力,不講戰術。磨角樓之戰就是教訓。”

盡管如此,圍點打援仍然充分展示了自身的威力和優勢。1931年11月,剛剛成立的紅四方面軍,在總指揮徐向前指揮下連續實施四次進攻戰役,每一次都運用了圍點打援戰術。這一時期尚處于圍點打援初創階段,國民黨軍對這種戰術防范意識較差,打援目的往往比較容易實現。首戰黃安,圍城不到10日,援敵就上鉤了。次戰商潢,紅四方面軍僅僅只是做了個圍城動作,還未開始攻打,就把援敵吸引來了。第三戰蘇家埠戰役一舉殲敵3萬余人,創造了早期圍點打援的光輝范例。到了第四戰潢光戰役,各部隊深諳圍點打援戰術精髓,均能靈活作戰,機動殲敵,僅5天時間即勝利結束作戰。

除了這一階段的紅四方面軍外,圍點打援戰術的威力在其它各個階段、各大主力紅軍中都屢有體現,頓有全面普及、百花爭艷之氣象。第四次反圍剿中紅一方面軍撤圍南豐,設伏黃陂,幾乎全殲國民黨軍52和59師。長征期間中央紅軍二渡赤水后,先克遵義,再敗援敵吳起偉縱隊,取得長征以來最大的一次勝利。紅一、四方面軍聯合北上時,在包座戰役中圍點打援,一舉殲敵1個師,打開了進軍甘南的門戶。湘鄂川黔蘇區紅軍反圍剿期間,賀龍指揮紅2、6軍團佯攻宣恩縣城,誘殲援敵于忠堡,不但成功取得大捷,而且俘虜了國民黨軍41師中將師長張振漢。

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是國共雙方實力相差極為懸殊的一個時期。但紅軍卻總是能憑借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與國民黨軍反復較量,不但屢屢絕境逢生,而且打出了許多著名的殲滅戰,這其中圍點打援功不可沒。在一次次的圍點打援作戰中,紅軍充分發揮自身優勢,巧妙調動敵人,避實擊虛,屢創奇跡,留下了無數經典戰例,至今仍為后人所稱道。

關家垴戰斗中,129師某部的機槍陣地

二用于抗日御侮

七七事變爆發后,圍點打援戰術隨同共產黨軍隊一起走向抗日戰場。在這場艱苦卓絕的戰爭中,日軍善于防御的優勢和我軍攻堅火力貧弱的劣勢均被進一步放大。個別極端情況下,攻取僅僅只有數百名日軍的點敵也十分困難。關家垴戰斗中,日軍岡崎大隊僅500余人,八路軍投入129師大半個師的主力部隊,以占絕對優勢之兵力強攻2晝夜,最終仍未能徹底解決這股日軍。斗爭形勢的極端嚴峻和軍人對勝利的極度渴求,共同驅使八路軍和新四軍指戰員不斷改進戰法,挖掘戰術潛力,圍點打援因此得到進一步推廣運用,成為中國人民保衛家園的戰術利器,在大江南北頻頻登場、屢屢建功。

1938年2~3月,129師使用圍點打援戰術,連續取得長生口、神頭嶺戰斗的勝利,其中神頭嶺戰斗是八路軍繼平型關、廣陽伏擊戰之后,又一次較大規模的伏擊戰。此役,129師師長劉伯承親自勘察地形,與鄧小平、徐向前共同制定作戰方案,親自部署作戰。根據戰斗計劃,129師以769團1營襲擊日軍兵站基地黎城,以386旅設伏于神頭嶺求殲潞城援敵。3月16日4時,黎城戰斗打響,潞城日軍1 500余人聞聲出援,不出所料地進入我神頭嶺伏擊圈。386旅隨即發起三面圍攻,惡戰至當日16時,大獲全勝。日軍除后尾100余人逃脫外,其余全部遭到殲滅。整個神頭嶺戰斗我軍統計共斃傷日軍1500余人,129師傷亡240余人,敵我傷亡比超過6:1,這在長達14年的抗日戰爭中,是十分難得的。此戰中,八路軍的圍點打援戰術令日軍印象十分深刻。一名僥幸逃脫的日本《東奧日報》隨軍記者,回去后寫了一篇題為《脫險記》的通訊,稱129師在此戰中使用了“典型游擊戰術”。

潘溪渡戰斗中繳獲的日軍武器

在殘酷的搏殺中,圍點打援戰術日漸普及,越來越多的將領掌握了這一門殺敵本領。1938年3月,八路軍120師收復晉西北七城作戰中,賀龍、張宗遜、王震等人指揮所部,多次運用圍點打援戰術殲滅援敵、孤立城敵,最終成功迫使侵略者撤退。1939年9月,新四軍1支隊2團團長王必成,指揮部隊襲擊日軍西夏墅據點,同時設伏陳巷橋,斃傷增援日軍180余人。1941年1月,八路軍115師教導第3旅旅長兼魯西軍區司令員楊勇,以旅特務營圍攻敵軍據點侯集,誘殲鄆城日偽軍,成功將一個日軍中隊和一個偽軍大隊的援敵殲滅于潘溪渡。

車橋戰役全景圖

車橋戰役勝利后,延安《解放日報》的有關宣傳報道

上述圍點打援作戰,很多在殲滅援敵后即主動撤退,不再勉強攻堅克點。這一來是由于當時敵我力量強弱過于懸殊,二來也是因為整個抗戰時期,八路軍和新四軍的作戰方式是游擊戰為主、運動戰為輔,很難集中起足夠攻克日偽軍堅固據點的力量。由于同樣的原因,抗戰時期圍點打援作戰的規模一般比較小。

但從戰術發展角度來看,這一時期的進步仍然是巨大的,1944年3月新四軍1師發起的車橋戰役是頗具代表性的一例。此戰中,粟裕、葉飛等將領,創造性地把圍點打援和聲東擊西、偷襲掏心等戰法結合起來,采取避開周圍據點、直取車橋的辦法,獲得巨大成功。此戰的主要目的是攻取車橋,但又采取了攻點打援并重的方針,以1個縱隊主攻車橋,2個縱隊打援,這同解放戰爭中的攻濟打援一樣,是典型的點援并重。就戰果而言,此戰共攻克碉堡53座,殲滅日偽軍948人,其中打援部隊殲敵數量比攻點部隊還多,很好的達到了點援并重的預期目的。車橋戰役在我軍抗戰史上具有特殊的地位,《新四軍戰史》稱此戰“揭開局部反攻的序幕”,陳毅和劉少奇則在賀電中稱此戰“首創了華中生俘日寇之新紀錄。”

三盛于逐鹿之戰

解放戰爭時期,戰爭規模不斷擴大,國共兩軍角逐地域、投入兵力等均遠遠超過近代中國的任何一次戰爭,圍點打援戰術因此獲得了空前廣闊的施展空間。與此同時,解放軍武器裝備的迅速改善,部隊戰斗力的穩步提升,以運動戰為主的作戰方式,以殲滅敵人有生力量為主、不以保守地方為主的指導方針,國民黨軍以正統自居的腐朽思想,蔣介石逢圍必解、凡城必救的機械做法等等,都為圍點打援提供了無限便利。在諸多有利條件共同作用下,各大戰場、各大戰略力量不約而同地的大量使用圍點打援戰術,并在實戰中不斷推陳出新、創新戰法,逐漸把這一戰術錘煉到了如臂屈指、隨心所欲的境界,開創了前所未有的圍點打援盛世。

在西北戰場,彭德懷指揮獲得的宜瓦大捷,是圍點打援的一大杰作。1948年2月,彭德懷指揮西北野戰軍佯攻陜東要地宜川,吸引國民黨軍增援。西北野戰軍各將領深諳這一戰術精髓,對圍攻宜川的節奏把握十分到位。第3縱隊擔負圍攻宜川的任務,司令員許光達在戰前作戰會議上曾強調:開始要猛攻,逼宜川守敵張漢初向胡宗南求救,等胡宗南援兵一動,我們就視援兵的速度而靈活處置,如敵援兵來得急,我們就輕打,來得慢,我們就重打,輕重相兼,不使敵援軍脫鉤……果不其然,國民黨軍迅速以整編29軍增援,但西北野戰軍已事先判斷出敵人的增援路線,并在瓦子街附近預先設伏,最終成功將其圍殲。整編29軍軍長劉勘,出身黃埔一期,身為國民黨中央候補委員,是蔣介石十分器重的嫡系將領,也在此次戰役中兵敗身死。

晉冀魯豫戰場位居中樞,最早燃起烽火,并從一開始就使用圍點打援戰術克敵報捷,引領了解放戰爭圍點打援的風潮。重慶談判時,國共兩軍在山西東南部以長治為中心的地區(古屬上黨郡)展開激烈較量。此戰中,晉冀魯豫軍區司令員劉伯承以我軍擅長的圍點打援戰術,輔以大張旗鼓、圍三闕一等方法,大敗國民黨軍,全殲援敵8個師。上黨戰役是發生在解放戰爭初始階段的一個重要戰役,有“解放戰爭第一槍”之說。戰役結束后僅僅第三天,晉冀魯豫軍區司令部就寫出了《上黨戰役經驗的初步總結》,其中對圍點打援戰術做出了精辟深刻的總結分析,極大地促進了解放軍這一戰術的發展進步。解放戰爭進入戰略進攻階段后,晉冀魯豫野戰軍又在魯西南戰役中使用先點后援戰法,創造了著名的魯西南大捷。

宜瓦戰役時,彭德懷在前線指揮所

解放戰爭中,華東戰場始終是國共兩軍主力激烈角逐的戰場,也因此成為圍點打援最頻繁的一大戰場,個別戰役險象環生,勝負懸于一線。孟良崮戰役中,華東野戰軍以攻點阻援戰法,猛烈攻擊點敵整編74師,堅決阻擊各路援敵。整編74師左翼的整編25師,增援過程中一度攻上天馬山的山腰,只需要越過山頭,即可與整編74師會合,但最終仍然功虧一簀。此役華東野戰軍以5個縱隊圍殲整編74師,國民黨軍卻在外圍以10個整編師實施反包圍,一旦作戰失利,后果不堪設想。此后華東野戰軍又實施了多次圍點打援作戰,且戰法各異、特色鮮明,如洛陽戰役中隨機應變,求殲援敵成功轉變為阻擊援敵:豫東戰役連續打援,最后時刻驚險萬狀、絕地求生:濟南戰役點援并重,攻城懾援,一舉成功:淮海戰役中更是與中原野戰軍協同作戰,在圍殲黃維兵團的同時包圍杜聿明集團、殲滅李彌兵團,以點援并重的形式,實現了解放戰爭中規模最大的一次圍點打援。

東北戰場發展起了強大的東北野戰軍,并以強大實力為后盾實現了圍點打援的跨越性發展。戰略決戰之前,東北民主聯軍(解放軍)曾有過其塔木、大黑林子、公主屯等規模不一的圍點打援作戰,也曾在三戰四平時嘗試過攻點阻援向求殲援敵的轉變,但其最具標志意義的圍點打援卻是大決戰中的遼沈戰役。早在1947年12月11日,林彪、羅榮桓和劉亞樓聯名向毛澤東發出了一份重要電報,提出了打大增援的觀點。所謂打大增援,即“在六十到一百二十里行程內外,打敵七八個師的增援。”在此之前,我軍從來沒有嘗試過殲滅如此大規模的援敵。上黨戰役中,國民黨援軍雖然號稱8個師附2個團,但實際人數較為有限,總兵力不過2萬余人。豫東戰役中,強大的整編第5軍也僅僅下轄4個旅3.7萬人。林羅劉12月11日電,事實上是對我軍的打援能力和打援規模提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標準、高要求,最終,這一設想在大決戰中實現了。遼沈戰役中,東北野戰軍攻克錦州后,蔣介石執意東西對進、規復錦州,東北野戰軍趁機揮師遼西,一舉殲滅廖耀湘兵團5個軍12個師。解放戰爭中有兩次里程碑式的重大跨越,第一次是濟南戰役實現了城市攻堅戰的重大跨越,第二次就是遼西圍殲戰實現了打援作戰的重大跨越。圍殲廖耀湘兵團的成功,證實了打大規模援敵的可行性,開創了圍點打援作戰中打大增援的高級模式。這一模式在隨后的淮海戰役中,被中原和華東兩大野戰軍活學活用,創造了60萬打敗80萬的軍事奇跡。

與其它戰場相比,華北戰場的圍點打援之路卻十分曲折。解放戰爭爆發伊始,晉綏和晉察冀兩大戰略力量聯合實施大同戰役,但由于打援準備不足,被國民黨軍傅作義部以圍魏救趙之法擊敗。后來聶榮臻總結認為,“起初我們雖然部署了五個旅準備對付傅作義的增援,但重點是攻城還是打援這一點是不明確的”。或許是大同一役教訓深刻,此后華北軍區創造了不少圍點打援的經典之作。如清風店戰役,晉察冀野戰軍圍攻徐水,不但殲滅援敵第3軍于清風店,而且造成石家莊兵力虛弱。后來晉察冀野戰軍趁勢攻克石家莊,完成了解放戰爭中首次解放較大城市的標志性壯舉。此戰實現了圍點打援作戰中少有的“三點聯動”,造成了超越戰役本身的重大影響,堪稱解放軍戰史上圍點打援作戰的教科書。之后不足三個月,晉察冀野戰軍再次以圍點打援戰術重創傅作義王牌主力35軍,35軍軍長魯英麟自殺,該軍新編32師師長李銘鼎被擊斃。

經過無數次成功運用后,圍點打援深深地注入了解放軍指戰員的每一分血液,每一條神經,每一個細胞,深深地影響了解放軍官兵的指揮方法和思維習慣。翻閱解放戰爭時期相關文電可以發現,解放軍戰前決策時常常會從攻點和打援兩個角度進行考慮,作戰部署時往往會把部隊分為攻點和阻援兩個集團。

解放戰爭后期,圍點打援逐漸達到了讓國民黨軍聞風喪膽、草木皆兵的地步。東北戰場冬季攻勢期間,衛立煌出任國民黨軍東北“剿總”總司令后,采取堅決的“烏龜戰術”,不管解放軍打到什么地方,不管各處國民黨守軍如何告急,始終固守城市,不予增援。衛立煌曾專門告誡麾下將領:“共軍目前采用的戰法是圍城打援,我們決不能輕舉妄動,上其圈套……”華東戰場上,自豫東戰役后,國民黨軍即對救援被圍友軍的任務畏之如虎。濟南戰役中,杜聿明指揮數量高達17萬之強大援軍,卻畏于華東野戰軍的打援部署,猶豫徘徊,直到濟南失陷也未能做出實質性推進。淮海戰役救援黃百韜兵團時,國民黨軍采用密集部署謹慎推進,雖然避免了自身被殲,卻嚴重影響推進速度,致使黃百韜兵團原地堅守12天,仍然不免覆滅。整個解放戰爭中,解放軍在各大戰場反復運用圍點打援戰術,取得了巨大成功,這也是解放軍最終贏得逐鹿之戰的一大原因。

收復晉西北七城作戰前,120師政委關向應向團以上干部作動員

四見于共和之后

1948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中國自此進入全新的歷史階段,但圍點打援戰術并未就此退出歷史的舞臺,反倒大踏步走出國門,成為中國和世界許多弱國、小國對抗強敵的首選戰術。在這個過程中,使用者既創造了以弱勝強的沙場傳奇,開創了民族解放的嶄新征程,也留下了挫而愈勇、血染河山的悲壯篇章。

在強弱懸殊的抗美援朝戰爭中,志愿軍曾多次使用圍點打援戰術。第二次戰役期間,志愿軍曾以攻點阻援戰法,給美軍陸戰第1師和步兵第7師一部殲滅性打擊,著名的殲滅“北極熊團”戰斗就發生在這次作戰中。第四次戰役中,志愿軍再次采用攻點阻援戰法,攻擊坻平里美軍第2師23團,并阻擊各路援敵。但由于美軍火力強大等原因,志愿軍連攻兩夜之后,未能攻克坻平里,為免被動,主動撤出戰斗。整個抗美援朝戰爭期間,志愿軍的圍點打援作戰以這種形式居多,且大都悲壯慘烈,發人深思。

越南軍隊是較早接觸圍點打援戰術的外國軍隊之一。1950年,應越南請求,中國派遣軍事顧問團到越南幫助進行抗法戰爭,從而把圍點打援戰術帶到了越南。在著名的邊界戰役中,中共中央代表陳賡建議越軍攻打東溪,圍點打援,最終不但成功攻克東溪,而且調動殲滅了法軍勒巴熱兵團和沙格東兵團,取得邊界戰役決定性勝利。在后來的抗美戰爭中,越軍繼續使用圍點打援戰術迎敵,期間也曾有過失手和失敗。1968年1~4月,北越軍圍攻美軍海軍陸戰隊駐守的溪山要塞,試圖引誘美軍大部隊來援并加以殲滅。不料美軍采用了空中救援的方式,以強大的空中火力,對包圍溪山的北越軍實施狂轟濫炸,北越軍傷亡慘重,最終被迫撤離。令人頗感遺憾的是,后來越軍也曾把圍點打援應用到對中國的戰爭中,電影《戰狼》中的“圍尸打援”就是這一歷史事實的真實反映。

除了朝鮮戰爭和越南戰爭之外,圍點打援戰術在戰后的多次局部戰爭中都有運用。以當下仍在進行的敘利亞戰爭為例,就時有圍點打援作戰見諸于報紙和互聯網媒體。上述事實啟示我們,在高科技條件下,圍點打援戰術仍然具有強大的生命力和廣闊的用武之地。但時有發生的失敗戰例也告誡我們,在絕對強敵面前,再高明的戰術也有其局限性,必須主動適應軍事技術的進步和戰爭樣式的革新,方能超越對手,克敵制勝。

抗美援朝戰爭中被俘的美軍士兵

近代中國軍事復興的碩果

如果把圍點打援放到近代中國軍事復興的大背景下審視評議,將更清晰地看到這一戰術的崛起歷程,也能更深刻地認識到這一戰術的歷史意義。

從大歷史的視角來看,中國自古就是人類軍事領域的杰出創造者。但人類總體進入熱兵器時代后,中國一夜間淪為任人宰割的弱者。從晚清到民國前期,軍閥混戰連年不斷,各方指揮藝術卻實在是乏善可陳,吳佩孚用一式普通的側翼迂回,就打得奉軍找不著北。直到北伐開始,陷入低谷的中國軍事力量方才逐漸現出復興跡象。

客觀來說,主導近代中國軍事復興浪潮的力量主要是兩支,一支是國民黨軍的支柱黃埔軍,另一支就是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共產黨領導的人民軍隊,雖然大多數起于布衣草莽,但在長期的軍事實踐中,表現出了卓越的軍事智慧,展示出了從戰爭中學習戰爭的獨有天賦,也創造了許許多多的經典戰術,為近代中國的軍事復興注入了新鮮血液,也為最終擊敗對手、贏得戰爭奠定了基礎,圍點打援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種。

夏季攻勢中,東北民主聯軍某部穿過老爺嶺鐵路隧道追擊國民黨軍

在磨角樓戰斗之后長達80余年的漫長時間里,圍點打援見證了十年內戰的烽火狼煙,經受了八年抗戰的淬火磨礪,在戰后逐鹿中走向巔峰,在嘹亮歌聲中援朝揚威,期間不斷被對手研究,卻從未被淘汰,反倒被越來越多的國家和軍隊學習運用,愈發透射出穿越時空的頑強生命力。

深究其中原因,閃擊戰產生的基礎是坦克、飛機等技術兵器,隨著對手的技術進步和工業發展,自然要逐漸喪失優勢。與此相反,圍點打援是古中國軍事智慧與共產黨人實事求是精神的結合,其根基和本質是東方特有的軍事謀略。軍事謀略的生命力是永恒的,不會因為社會的發展而過時,只會在戰爭本質規律作用下,隨著人類認知的進步不斷改換形式、重煥新生。

(未完待續)

【編輯/行健】

腾讯分分彩官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