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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特大陸控制權爭奪戰

2019-11-22 06:11:51 中國新聞周刊 2019年42期

楊群

全球最大礦機生廠商比特大陸兩位創始人之間的爭權大戲正在全面拉開。

10月29日,比特大陸創始人吳忌寒突然發難另一位創始人詹克團,試圖通過一系列舉措將詹克團從比特大陸徹底趕出去。

根據工商資料顯示,10月28日,北京比特大陸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執行董事由詹克團變更為吳忌寒,而跟隨吳忌寒多年的葛越晟出任新的監事。

頗具戲劇性的是,此時,詹克團正以比特大陸董事長身份參加2019深圳公共安博會,并在安博會開幕前發布了最新版AI服務器,雄心勃勃地進軍視頻圖像智能分析領域。等到詹克團聽聞自己將要被罷免的消息,匆忙趕回北京時為時晚矣,進入公司的權限已被封鎖。

面對吳忌寒突如其來的“逼宮”,詹克團顯然準備不足。為此,詹克團沉默十天之后,終于在11月7日發布公開信作出回應。他聲稱自己在事發前毫不知情,但會通過法律途徑盡快回到公司,結束這段非常時期,恢復公司的正常秩序。

“吳忌寒強勢回歸的直接原因,就是詹克團在經營管理上的混亂。”一位與吳忌寒和詹克團頗為熟悉的比特大陸前高管梁啟源向《中國新聞周刊》透露。2018年初,詹克團找來有華為公司背景的HR負責人,對比特大陸的組織體系進行徹底改造,參考華為的組織架構讓研發人員去做HR,HR去做銷售,銷售去做財務。

今年9月,詹克團再次開始新一輪企業管理結構調整,很多比特大陸老員工不堪其擾,紛紛被迫離職。

正當兩位創始人忙于爭奪控制權之時,號稱全球第二大比特幣礦商嘉楠耘智于10月28日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遞交了招股說明書,擬募資4億美元。

而在礦機市場神馬礦機今年銷量表現優于螞蟻礦機,礦池方面先后被Poolin和F2Pool超過。

盡管比特大陸在礦圈行業被稱為綜合實力第一,但比特大陸內部控制權的爭奪能否讓其保持市場地位,尚難預料。

“政變”始末

10月27日,比特大陸董事長詹克團親自率團去深圳參加2019深圳安博會。讓詹克團完全沒想到的是,一場針對他的“政變”正在2000公里外醞釀著。

吳忌寒選擇突襲詹克團的時機十分巧妙。10月29日中午,吳忌寒以比特大陸創始人、比特大陸集團董事會主席、北京比特大陸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執行董事的身份發出第一封全員郵件,宣布解除詹克團在比特大陸的一切職務,即刻生效。

2017年8月10日,吳忌寒(右)在北京比特大陸總部。圖/視覺中國

此外,吳忌寒還在全員郵件中表示,比特大陸任何員工不得再執行詹克團的指令,不得參加詹克團召集的會議,如有違反,公司將視情節輕重考慮解除勞動合同;對公司經濟利益造成損害的,公司將依法追究民事或刑事責任。

緊接著,吳忌寒發出突襲詹克團的第二封全員郵件,內容為解除現任HR負責人王治的職務,重新任命原HR負責人索超,并宣布召開員工大會。據前述比特大陸前高管梁啟源透露,被解除職務的王治系詹克團從華為公司挖來,而重新擔任HR負責人的索超則是此前跟隨吳忌寒創業的元老級員工。

在隨后緊急召開一個多小時的員工大會上,吳忌寒開始做全體員工的思想工作。他從比特大陸創業故事講起,一一解釋公司發展背后的戰略決策,歷數詹克團決策上的“瘋狂行徑”,例如將不成熟的10nm芯片流片量產,導致公司損失15億美元等。

“我必須回來拯救這家公司。”吳忌寒批評詹克團極度缺乏商業經營管理的能力。

一位比特大陸前員工猜測,由于比特大陸股權結構采用VIE架構,北京比特大陸公司由香港比特大陸公司全資控股,吳忌寒很有可能是憑借后者執行董事職位更換了北京比特大陸的法定代表人和執行董事。

對此,詹克團表示“很尷尬”,他稱自己一直在埋頭搞技術、做產品、拼業務,不知道身為比特大陸創始人、第一大股東,在因公出差和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其在政府部門登記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可以被突然變更。

在一封《讓我們一起努力,共渡比特大陸非常時期》的公開信中,詹克團不無傷感地比喻道,“當巨變來臨的時候我才知道,在影視劇里發生過無數次的,被自己曾經最信任的合作伙伴、一起奮斗的‘兄弟,背后狠狠捅刀的橋段真的會發生。”

很多人同樣沒想到,吳忌寒與詹克團之間會走到這一地步——一個被譽為“比特幣布道者”,一個被稱作“區塊鏈首富”。他們曾是投資者口中專業互補的創業典范,如今卻陷入“兄弟鬩墻”、倒戈相向的尷尬境地。

路線之爭

2005年,吳忌寒從重慶重點高中南開中學畢業,考入北京大學經濟學院,輔修了第二專業心理學。2009年本科畢業后,吳忌寒就進入一家投行做起風險投資分析師工作,并很快成為一名投資經理。

2011年,吳忌寒的命運從接觸比特幣開始改變。也許是基于對比特幣的好奇和熱愛,他將幾乎所有零花錢都拿來買比特幣,投行的其他同事也會讓他代買比特幣。

(資料圖片)詹克團。

值得注意的是,當時在投行跟隨吳忌寒實習的葛越晟,后來一路追隨他來到比特大陸。比特大陸前高管梁啟源透露,在比特大陸創業早期,吳忌寒和詹克團都沒有太多資金,葛越晟家族投資了很多錢,家族很多人都是股東。后來,這筆投資也讓葛越晟一躍成為“90后首富”。

也是在2011年,吳忌寒結識了來自廣西國土資源規劃院的工程師劉志鵬(長鋏),他們一起湊錢辦了一個比特幣資訊網站,即巴比特。如今,巴比特已是國內最知名比特幣資訊網站之一。吳忌寒在巴比特發的第一篇專欄文章,就是他用比特幣在中國購物的經歷。2011年底,吳忌寒翻譯了中本聰的那篇創世論文,讓他成為比特幣在中國最早的布道者。

2012年8月,被比特幣世界稱為“烤貓”的中國科技大學少年班學生蔣信予在深圳成立公司,宣布制造ASIC礦機的計劃,并通過一個“虛擬IPO”項目在線籌款,按照0.1比特幣一股的價格,發行了16萬股,購買購票者可以分紅。

看到這一消息,吳忌寒買了15000股烤貓公司的虛擬股票,成為烤貓礦機的早期重要投資人。2013年,烤貓礦機取得了重大成功,卻面臨著國內阿瓦隆礦機的激烈競爭。與此同時,國外Bitfury團隊成功研發出全定制的挖礦芯片,其功耗極低,讓烤貓公司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這讓吳忌寒意識到自主研發芯片的重要性,于是決定要成立礦機制造工作。

可是,經濟學和心理學出身的吳忌寒并不懂技術,他需要一個技術合伙人。吳忌寒從名片夾里找到詹克團的名片,這張名片是他3年前在北京街頭收到的。當時,詹克團手下的業務員主動上前推銷業務,就這樣詹克團進入吳忌寒的視野。彼時吳忌寒需要一個芯片設計師,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詹克團。于是,吳忌寒將對比特幣的了解通過郵件發給詹克團。

詹克團先后就讀于山東大學和中科院微電子研究所,曾在清華大學信息技術研究所擔任研發工程師。吳忌寒找到詹克團時,他正在運營一個名為DivaIP的創業公司,主要經營機頂盒芯片業務。

詹克團回憶道:“我花了兩個小時閱讀維基百科上有關比特幣的內容,我意識到比特幣是具備發展潛力的,所以我毫不猶豫決定加入。”最后,詹克團召集機頂盒芯片團隊加入比特大陸。

從兩人的學習和工作背景可以看出一些差異。現年40歲的詹克團被稱為比特大陸的“技術大腦”,擁有15年集成電路行業的管理及營運經驗。他曾在6個月時間就開發出比特幣第一代礦機,能效遠超同行,打下了比特大陸的業界基礎。

由此,輿論將吳忌寒稱為“市場派”,而詹克團則被稱為“技術派”。此前就傳出兩人對公司發展的側重點不同,彼此都想把比特大陸引向自己熟悉的方向。“吳忌寒主張公司繼續開發新礦機,并重倉BCH(比特幣現金),繼續在數字貨幣行業發展;而技術出身的詹克團,則希望將公司轉型成為一家芯片制造企業。”

知情人分析認為,兩人的內斗或源于路線之爭,即市場派與技術派決裂。

起死回生

2013年,比特幣價格瘋漲,開啟新一輪牛市。從25美元漲到260美元,比特幣只用了不到三個月,就翻了10倍。由于比特幣價格波動加大,所以時間至關重要。比特大陸必須加快產品推出速度,才能把握此輪牛市獲利的機會。

當時,比特幣礦機市場長期由嘉楠耘智和Bitfury霸占。詹克團憑借十幾年芯片研發經驗,從草擬想法到完成產品總共只花了半年時間,就帶領團隊實現了各項技術突破,自主研發出55nm挖礦芯片BM1380。2013年11月,比特大陸推出了第一代螞蟻礦機(AntMiner S1),性能大幅優于同期市場份額第一的阿瓦隆礦機。

在上述公開信中,詹克團這樣來回憶當時研發的辛苦,“我記得,研發第一代芯片時,服務器過熱死機,半夜起床去開機;我記得,測試第一代芯片時,在深圳連日徹夜奮戰的情形;我記得,捧著第一臺S1礦機的合影;我記得,當芯片技術指標山窮水盡疑無路時,團隊兄弟們多次欲以頭撞墻的痛苦。”

此后,詹克團領導技術團隊不斷將螞蟻礦機更新換代。在短短兩年時間里,螞蟻礦機就從S1迭代到S4。

吳忌寒曾表示,“2014年,我們的業績飛漲。團隊的執行能力始終讓人稱贊,我們用兩年的時間做了四款芯片,每次芯片一出來就能及時生產出礦機。”

事實上,比特幣價格在2013年11月到達高位后,就再也支撐不住。隨后位于日本的全世界最大的交易中心Mt. Gox發生欺詐事件,更是成為比特幣價格崩盤的導火索。

從2014年開始,比特幣又進入長達兩年的熊市。價格暴跌、信仰崩塌,曾經潮水般涌入的人群,也開始迅速退場。

曾經,比特幣價格飛速上漲時,礦機生產中巨大的利潤讓資本接踵而至,創業者相繼跑步進場。除了比特幣礦機,萊特幣礦機也開始出現。一時間,龍礦礦機、比特花園礦機、氪能礦機、宙斯礦機、銀魚礦機、西部礦機……幾十家礦機廠商競相角逐。

如今,當市場陷入長期熊市時,挖礦成了不劃算的生意。沒有人愿意花費昂貴的電費,去挖一大堆價值不斷下降的數字貨幣。全網算力出現滯漲,礦機銷售面臨斷崖式下跌,各大礦機廠商迎來大洗牌,只剩下比特大陸、嘉楠耘智等少數幾家礦機廠商。

更令人唏噓的是,礦機研發先驅烤貓在2015年突然消失,至今杳無音訊。有人懷疑,烤貓被謀殺了;有人認為,他只是隱藏起來;還有人說他有抑郁癥,需要靠藥物緩解,種種猜測充滿了比特幣論壇。

比特大陸在長期熊市中,幾乎也接近破產邊緣。吳忌寒為籌措資金,賣掉此前積攢的比特幣,來保證研發和投片的繼續。此時,詹克團正在研究比特大陸第五代采礦鉆機Antminer S5,其與S1相比減少了約三分之一的功耗。

“隨著比特幣的價格上漲,礦工們回到了礦場,Antminer S5也成為其挖礦工具。當時,其他礦機廠商沒有持續投入研發,第五代螞蟻礦機S5成了最好的礦機,一下子讓比特大陸起死回生。”一位比特大陸礦機業務渠道商稱。

矛盾公開

早在2018年9月26日,比特大陸就宣布赴港上市,從而揭開了這家礦機巨頭的神秘面紗。

比特大陸以礦機業務起家,在全球礦機市場份額占比近七成。招股書顯示,比特大陸收入主要來源是礦機銷售、礦池聯運、礦場服務、自營挖礦四大業務。憑借這四大主營業務,比特大陸的收入和利潤在2017年增長較快,并在2018年上半年達到了巔峰值,調整后凈利潤高達9.52億美元。

從收入角度看,比特大陸2017年的總收入為25.18億美元,較2016年的2.78億美元增長806.95%。2017年和2018年上半年,比特大陸的營收分別為25.17億美元、28.45億美元;2017年和2018年上半年,比特大陸的凈利潤分別為7.01億美元、7.42億美元,調整后凈利潤均為9.52億美元。

從業務構成看,盡管比特大陸并不局限區塊鏈領域,而是尋求雙線布局AI領域,但依舊難掩公司過度依賴“挖礦”業務的現實。招股書顯示,2018年上半年,比特大陸礦機銷售收入為26.84億美元,占營業收入比例為94.30%。

正因為如此,比特大陸的業績很大程度上與比特幣價格直接掛鉤,這也導致比特大陸最終夢碎港交所。

對此,港交所總裁李小加曾側面回應稱,港交所的核心原則是上市適應性。言外之意,即是比特大陸上市不符合上市適應性。

果然,到2018年下半年,全球加密資產市場徹底轉熊,比特幣價格從高峰時的近20000美元跌至不足4000美元,跌幅高達80%。而吳忌寒一直支持甚至投入巨額資金的BCH在11月硬分叉后的價格,大幅縮水至不足200美元。

加密資產市場的大潰敗,直接導致礦機銷售業務慘淡,降價、促銷也難掩頹勢。面臨行業寒冬和監管的雙重擠壓下,比特大陸面臨著主營業務急劇下滑的處境。自2018年四季度以來,比特大陸更是不斷傳出陷入巨虧、砍掉邊緣業務、大規模裁員、高層不和等負面傳言。

幣價大跌,礦企庫存高企,芯片流片失敗,AI芯片無法產生收入,BCH分叉,上市失敗,諸多問題一起爆雷在2018年下半年,比特大陸迎來最困難時刻。據梁啟源透露,公司賬上現金流最少的時候只有千萬級別。

“就在那天,我們接到供應商的電話,要求公司結清應付賬款。北京銀行已經同意給我們的貸款額度在第二天就被削減了。”談及此事,吳忌寒在員工大會上不禁感慨:“如果不是比特幣價格在隨后幾個月反彈……公司可能沒辦法撐過去年冬天。”

重壓之下,比特大陸開始砍掉邊緣業務,并進行大規模裁員。2018年12月以來,比特大陸裁撤了開源社區、區塊鏈金融、AI機器人等尚未盈利的創新業務。比特大陸近3000人的團隊也裁到了1700多人,裁員比例超過50%。

然而,在2019年初的年會上,詹克團回答員工關于BCH的提問。他說,未來要客觀中立地對待各類幣種。吳忌寒立馬上臺反駁:你的礦機失去競爭力,被搶走了市場,為什么要怪到BCH身上。

“場面極其尷尬,矛盾已經公開化。”一位比特大陸內部員工透露。

控制權爭奪

從一開始,吳忌寒和詹克團決定效仿谷歌,實行聯合CEO制度。在很多投資人的故事里,吳忌寒和詹克團象征著偶遇、相知、互補、成功的創業典范。

利用不同專業背景進行互補,在業務上,兩人有著很明確的區分。吳忌寒負責投資、礦池、礦場、礦機銷售,詹克團負責技術、供應鏈、生產、AI,人力、財務、法務等則是向兩人共同匯報。

創立之初,吳忌寒和詹克團達成一份奇怪的對賭協議,即是不給詹克團工資,而是當詹克團研發出礦機芯片后,就給技術團隊60%的股份。隨著螞蟻礦機不斷迭代更新,詹克團都能獲得股份激勵,逐漸詹克團持有股份越來越多,最終成為比特大陸的第一大股東。

不過,吳忌寒對于詹克團的股份激勵頗有微詞。吳忌寒承認自己答應,每一次礦機芯片達到指標,就給詹克團團隊一定股份。但在10月29日比特大陸全員大會上,吳忌寒攻擊詹克團把絕大多數股份占為己有,而沒有分給團隊,這是他成為大股東的原因。

隨著雙方矛盾逐漸公開化,吳忌寒和詹克團開始互相指責對方戰略失誤。詹克團攻擊吳忌寒做BCH,導致公司虧損;吳忌寒攻擊詹克團把技術人員調去AI,所以礦機失去競爭力,被神馬芯片超越。

無論是吳忌寒支持BCH,還是詹克團支持AI。這兩個戰略舉措都很燒錢,同時又沒有帶來什么收入。在全員大會上,吳忌寒透露,詹克團因為接連芯片流片失敗,導致公司虧損15億美元,他在BCH投資上只虧了8億美元。

以BCH為例,在2017年BTC硬分叉后,比特大陸放棄了挖取比特幣的利潤,投入了許多算力去挖BCH,同時又將不少BTC換成BCH去拉盤。實際上,BCH的價格遠遠不如BTC。截至2019年11月11日,一枚BCH的價格僅為312.02美元,不足BTC的三十三分之一。顯然,吳忌寒押注BCH的戰略判讀出現失誤。

此外,吳忌寒和詹克團在AI業務上也有分歧。詹克團想在AI業務上加倍投資,吳忌寒則認為這個想法簡直“瘋狂”,畢竟這跟挖礦沒有直接業務關系。吳忌寒稱,詹克團甚至還想讓深圳的財務人員進行AI產品的銷售工作。

吳忌寒覺得這根本不切實際:“那誰來負責我們在深圳的財務工作?我們將如何呈現IPO的財務數據?”他接著補充說:“(詹克團)還要招聘300名應屆畢業生?我們現在有多少員工?如果一次性招這么多人,我們有足夠的資源來培訓他們嗎?”

目前,關于比特大陸控制權的爭奪尚無最終定論。“從當前形勢看,吳忌寒占據較大優勢,當然詹克團并不是毫無機會,關鍵是看誰可以獲得中小股東和背后投資人的支持。”比特大陸前高管梁啟源分析道。

2017年8月,內蒙古鄂爾多斯,比特大陸運營的一處比特幣礦場內,技術人員檢視采礦機。圖/視覺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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